第2章 夜奔

夜风裹着血腥味灌进喉咙，林夜背着妹妹在青石巷狂奔。身后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月光不知何时染上了血色，将屋檐的影子拉长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哥...放我下来...”林雨虚弱的声音混着血腥气喷在他耳后，“你后背...在发光...”

林夜脚步踉跄了一下。方才打斗时后背传来的灼烧感越发强烈，就像有人把烧红的烙铁按在肩胛骨之间。他侧头瞥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本该是头颅的位置，赫然悬浮着残缺的星图。

前方巷道突然传来婴儿啼哭。林夜急刹住脚步，看着李裁缝家的媳妇抱着襁褓从转角冲出。她绣着并蒂莲的衣襟染满鲜血，看到林夜时突然露出诡异笑容：“夜哥儿，帮我抱抱孩子...”

话音未落，襁褓中突然刺出三根骨刃。林夜猛然后仰，骨刃擦着鼻尖划过，在墙面留下寸许深的划痕。李娘子脖颈发出咯咯异响，头颅像花瓣般裂成四瓣，露出满口尖牙。

林夜抄起墙边竹竿横扫，将怪物击退数步。背上的林雨突然剧烈颤抖，她死死咬住兄长肩头，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温热血珠顺着林夜脖颈流下，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妹妹的牙齿正在变得锋利。

“小雨醒醒！”他反手按住妹妹额头，掌心触到滚烫的皮肤。那些颈后的血纹已经蔓延到锁骨，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紫光。林夜突然注意到，所有魇化的镇民脖颈后都有类似的凸起，只是远不如妹妹的图案复杂。

就在一瞬间，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突然从头顶上方呼啸而来！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林夜眼疾手快地一把抱起自己年幼的妹妹，身形猛地一闪，如疾风般迅速地滚入了路旁那深深的沟渠之中。

而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地的一刹那间，原本他们所站立着的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石板竟然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击得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四处飞溅开来。

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去，发现王铁匠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身躯此刻正稳稳当当地蹲伏在高高的墙头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异变——整个手掌完全变成了一只巨大而狰狞的蝎钳形状，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不仅如此，在他的尾椎骨后面更是突兀地延伸出了三节锋利无比、犹如尖刺一般的骨刺，仿佛随时都准备向敌人发起致命一击。

“九曜...命...”沙哑的嘶吼从王铁匠喉间挤出，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林雨。更多黑影在屋顶聚集，月光下他们的瞳孔如同撒了一把星砂。

林夜摸到腰间别着的火折子，这是给天机阁修士打造兵器时偷藏的磷粉。当他擦亮火光的瞬间，所有魇魔突然发出痛苦嘶鸣。林雨颈后的血纹骤然发亮，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射出九芒星虚影。

“往东...”怀中的妹妹突然开口，声音却像是重叠了数十人的耳语，“土地庙...”

林夜来不及细想，用火折子划出一道弧线。磷火接触魇血的瞬间爆燃，幽蓝火焰中他瞥见妹妹瞳孔深处流转的星图——那是比所有魇魔都要完整的九曜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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