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殿序曲

金銮殿上，沉香缭绕，百官肃立。夏仁宗高踞龙椅，半阖着眼。透出几分不耐。三皇子李琮身着绛紫亲王袍，立于丹陛之侧，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光扫过下方跪伏的靖王李容与，带着轻蔑。

“陛下！”靖王声音洪亮，“老臣冒死进言！护国公府一案，证据尚有疑点！‘私藏龙袍’乃十恶不赦之大逆，岂可仅凭一已死无对证的举报便定谳？仓促处决功臣之后，恐寒天下忠良之心！臣，恳请陛下准罪子林战上殿自辩，以正视听！”

话音未落，刑部尚书赵汝贤即刻出列，声色俱厉：“靖王此言大谬！龙袍乃禁军当场搜出，铁证如山！林战有何可辩？陛下日理万机，岂容此等逆臣贼子玷污朝堂！”

“赵尚书！”靖王寸步不让，“既曰铁证，何惧对质？莫非心中有鬼，怕真相大白？”

“陛下！”一位御史台官员出列，“国公府谋逆，罪证确凿！靖王一再为其张目，莫非与之有旧，欲徇私枉法？”

顿时，朝堂如同沸水开锅。支持靖王的清流、中立官员、三皇子党羽，纷纷加入战团，引经据典，互相攻讦，乱作一团。

“够了！”夏仁宗被吵得头疼，猛地一拍龙椅，剧烈咳嗽起来。殿内瞬间鸦雀无声。他冷冽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脸孔，心中烦躁。他老了，厌倦党争，但平衡之术已成本能。靖王今日如此强硬，莫非真抓住了什么把柄？老三近来风头太盛，借此案敲打一下，似乎……也未尝不可。

他喘匀了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吵什么吵！朕还没死呢！既然靖王说要有疑点，那就把那叛逆带上来，朕倒要听听，他还有何话说！”

“陛下圣明！”靖王心中一松，深深叩首。

三皇子李琮脸色瞬间阴沉，袖中拳头悄然握紧。

大太监尖利的唱喏声瞬间响彻大殿：“陛下有旨——传罪臣林战，上殿觐见——！”

旨意如同惊雷。决战的序幕，由皇帝亲自拉开。

沉重的镣铐声由远及近。所有目光投向殿门。逆光中，一个身影踉跄而入。囚衣褴褛，血迹斑斑，沉重的木枷几乎压弯了他的腰，正是林战。

然而，与众人想象中瘫软如泥或哭嚎喊冤的纨绔不同，他虽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抬起头时，那双眼睛，没有恐惧绝望，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锐利的审视。他的目光扫过殿宇群臣，最后定格在三皇子手中的“龙袍”上。

没有喊冤，没有哭诉。林战依礼下拜：“罪臣林战，叩见陛下。”

起身后，他直接看向三皇子，语气带着好奇：“殿下，罪臣有一事不明。此物从何得来？罪臣虽不学无术，却也知丝绸缎滑，绫罗轻柔。可此物……手感滑腻如鱼皮，轻若无物，敢问是何等能工巧匠所织？”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他不辩白，反而质疑“证物”本身？

李琮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变色：“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此乃你府中搜出的逆证，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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