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茶香初显

陈老丈的茶摊迎来了新生。

在苏碗的“指导”下，那口积年茶垢被醪糟浸泡刷洗过的大陶壶彻底改头换面。苏碗又让赵嬷嬷找来些干净的细沙，反复淘洗后，让陈老丈用沙子混合清水在壶内用力摇晃摩擦，进一步打磨干净了壶壁。最终，一口虽然老旧但内壁光洁、再无异味的大陶壶重见天日。

接下来是茶叶。苏碗知道，以陈老丈的成本，不可能换用上等茶叶。她提出的改良方法简单易行：将那些廉价的茶末先用少量热水快速冲洗一遍，滤掉浮尘和部分苦涩物质，然后再投入干净的热水中短暂浸泡，立即出汤，绝不再长时间的熬煮。

“陈爷爷，陈爷爷，水开，放茶，数到十，就倒出来。”苏碗伸出两只小手，比划着十根手指，朝着孙爷爷说到。

陈老丈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当那清亮了些许、带着蒸腾热气的茶汤从洁净的壶嘴倾泻而出时，一股虽然算不上馥郁、但清晰可辨的茶香飘散开来，取代了以往那令人不悦的糊苦味。

第一个被吸引来的是个老熟客，他吸着鼻子，惊讶道：“陈老倌，你今日换了好茶，也太香了？”

陈老丈有些紧张地递上一碗：“还是老价钱，一文一碗，您尝尝？”

那熟客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眼睛微睁。茶汤入口，虽然依旧粗粝，但那令人皱眉的厚重苦涩确实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晰的、带着些微炒麦香的茶味，虽然简单，却足够解渴，甚至隐隐回甘。

“嘿！奇了，真是奇了！”熟客咂咂嘴，“老陈头，你这是开了窍了？味道真不一样了！”

陈老丈激动得手都有些抖，看向躲在赵嬷嬷身后的苏碗，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不可思议。

消息像长了翅膀。曾经流失的熟客们听说陈老丈的茶变好喝了，又便宜，便三三两两地回来了。茶摊前重新有了人气。虽然比不上码头新茶棚的热闹，但总算不再是门可罗雀。

苏碗并没有就此满足。她观察到来喝茶的多是体力劳动者，出汗多，需要补充盐分。她又给陈老丈出了个主意：准备一小罐粗盐，客人需要可以免费加一点在茶汤里，变成简单的盐茶，更解乏。这个贴心的举动，又为茶摊赢得了不少好评。

陈老丈对苏碗几乎是言听计从，每次苏碗过来，他都会硬塞给她一两文钱，或者几个自家树上结的果子。苏碗也不推辞，她知道，这是建立信任和合作基础的必要过程。她将得到的铜钱悄悄存起，这些，将是她的“创业基金”。

五岁的苏碗，通过一次简单的清洁和流程改良，不仅挽救了一个濒临倒闭的小茶摊，更在实践中验证了自己对这个时代商业和需求的理解。她站在茶摊边，看着那些捧着粗陶碗大口喝茶的脚夫、小贩，心中那个关于“饮品”的版图，悄然扩大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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